“那本座换个玩法。”
话音落下,画面突然旋转变换。视角周边的景象与方才不同,没有了其他村民的身影——显然是玉心被鬼木单独提溜了出来。
画面中,鬼木绕着这方视角走了半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那双眼睛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扫过,像是在估一个价。
“本座方才没注意。”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被忽略的好东西,“你们这群人里头,还藏着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小丫头。”
他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了这方视角的下巴——画面被迫转向,正对着司衡的方向。玉心的脸,此刻正对着司衡的脸。隔着光幕,杨云天都能感受到那一刻两人目光相触时的绝望。
“本座改主意了。”鬼木松开手,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那副轻飘飘的调子,“那些老和尚,本座不杀了。没意思——他们巴不得去死,本座偏不让他们死。”
一根手指出现在画面中心,正指向玉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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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她。三家集的百姓,和这个丫头。你选一个。”
杨云天看着画面中司衡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绝望,忽然觉得,这个鬼木——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经历了什么——都该死。
画面当中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
那些原本或是低头诵经、或是龇目裂眦盯着鬼木的和尚们,统统安静了下来。不是被吓住了,而是他们也都意识到——这个选择,比上一个更加艰难。
司衡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他在挣扎。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无力,有绝望,还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无论往哪边走都是万丈深渊的茫然。
鬼木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他的目光落在司衡脸上,一寸一寸地移动,像是在品鉴一件艺术品。他享受这个时刻——不是享受结果,而是享受过程,享受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被一点一点剥开、撕碎的过程。
但在此刻,杨云天身旁的这位玉心,却依旧不解。她看向杨云天,终于是在画面出现后第一次开口询问:
“师兄为何不选择牺牲我,救下那些百姓?住持大师们可以以身殉道,我也同样可以啊。他为何比方才显得更加纠结?莫不是他真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了。似乎在她心里,也是在这一刻起,心中便出现了一个以后永远挥之不去的影子。
杨云天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打趣:
“你想多了。他的纠结并非是因为对你有所谓的情愫。”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这个选择本身,依旧还是诛心之举——只不过这次诛的不是情感之心,而是道统之心!”
见玉心还是流露出那不解的神情,杨云天摇了摇头,索性把话挑明了:
“你说你原先跟着这群和尚们研习佛法,我怎么觉得半点都没有参悟进去?是不是只顾着看这司衡了?”
玉心脸一红,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佛门讲‘众生平等’,对不对?”杨云天收回调侃,正色道,“蝼蚁之命和人命等重。所以按理说——一个人的命,和一百个人的命,在佛门眼里,并没有轻重之别,应该视为等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鬼木此举,看似理应选择村民——那是世俗眼光。但这样做,便是强迫司衡打破‘众生平等’一说。人的价值在心中便有了三六九等,那往后还参的什么禅?修的哪门子佛?”
他看着玉心:“你现在可明白?”
玉心怔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腕上被兽王触手轻轻缠绕的痕迹,久久没有说话。
画面之内,再次传来鬼木那悠闲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已在司衡对面盘腿坐下,双手搭在膝上,姿态闲适得像是真在与好友谈心论道:
“本座不逼你。你慢慢想。”
他微微侧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你想得越久,他们就越知道——在你心里,谁轻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