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旧城档案库

“大概七八个,”一个目击的年轻人回忆道,“都戴着破烂的兜帽,看不清脸。但他们的动作……像是一个人分成了七八个影子,协调得可怕。离开时往北去了,那边通向旧城区方向。”

旧城区。和他们要去的档案库是同一个方向。

林砚和苏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苏眠说,“如果‘老板’在旧城区也有活动,我们潜入档案库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联系阿哲。”林砚做了决定。

他走到培育园相对安静的一角,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脑中的“星河”开始以特定的频率流转,“钥匙”意念被调整到最细腻的状态。这一次,他不再广播式的呼唤,而是沿着之前与阿哲建立的那条已经熟悉的“连接通道”,发送了一道定向的、加密的询问意念:

【阿哲,安全吗?我们需要知道旧城区和‘黑石头’的事。】

等待回复的过程并不长,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持续消耗,维持这种远距离定向连接比想象中更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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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三分钟后,阿哲的回复如同穿过层层纱幔的微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守护灵……阿哲在……安全……但‘外面’很吵……‘黑雨’在下……很多地方……生病了……】

“黑雨”?林砚立刻联想到那些黑色晶体。

【旧城区……有‘大房子’……很多纸……‘冰冷眼睛’的‘虫子’在附近爬……还有‘坏掉的声音’在打架……阿哲‘听’到……‘大房子’下面……有‘安静的歌’……和守护灵身上的歌……有点像……】

信息虽然模糊,但关键点很明确:旧城区档案库附近确实有“虫子”(诺亚造物)活动,也有“坏掉的声音”(可能是“老板”的人或黑市势力)在冲突。而档案库地下,存在着某种与“回声之间”频率相似的“安静的歌”——这很可能就是次级节点!

【我们需要去‘大房子’,】林砚传递意念,【阿哲,你能帮我们看看路吗?哪条路‘虫子’少?】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慢,也更吃力:

【阿哲……试试看……‘听’路……要时间……守护灵……小心……‘黑雨’会让‘干净的声音’变哑……】

连接中断了。林砚能感觉到阿哲那边传来的疲惫——这种远距离“透视”城市意识网络的能力,对那个孩子来说显然负担极重。

他睁开眼,将情况简要告知苏眠和老周。

“阿哲需要时间探路,”苏眠总结道,“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准备。老周,园里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我们需要至少两个熟悉旧城区地下结构的人同行。”

老周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居民。大多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本就稀少,刚才受伤的三人又折损了战斗力。最终,他点了两个人:“小陈,阿亮,你们跟林先生去。”

被点名的两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小陈约莫二十出头,瘦削但眼神机警,他以前是地铁维修学徒,对地下管网了如指掌。阿亮年纪稍长,体格壮实,沉默寡言,但在之前的交流中,林砚得知他战前曾是旧城区的档案管理员,对那片区域的地面建筑结构有记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小陈问道,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等阿哲的回复,”林砚说,“同时,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根据“根须园”那台古老的水滴钟估算),他们进行着紧张的准备。

苏眠利用从“回声之间”带回的发光晶体碎片和地铁中找到的废弃电子元件,改造了四副简易的夜视镜——效果粗糙,但至少能让他们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拥有基础视野。

林砚则开始尝试批量制作“防火墙护符”的简化版。他从培育园挑选了几种特定的、具有稳定精神频率的药用植物(这是詹青云手稿中提到的替代材料),将其汁液混合发光晶体粉末,涂抹在切割整齐的金属片上。这个过程需要精准的能量引导,失败率依然很高,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七枚“初级护符”——功效只有他们身上那三枚完整版的一半,持续时间也更短,但总比没有强。

老周和其他居民则准备了食物、饮水和医疗包。他们将最后一点“净水草”萃取液分装成小瓶,这是目前唯一能对抗“黑石”污染的对症药物,虽然治标不治本。

“带上这个,”老周将一个小布包递给林砚,里面是几块用发光苔藓干燥后压制成的“照明块”,“点燃后能烧很久,光线稳定,不招虫子。”

一切准备就绪时,阿哲的回复终于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意念更加清晰,似乎那个孩子找到了更高效的传递方式:

【守护灵……路‘听’到了……三条‘大管子’可以走……第一条最近,‘虫子’多……第二条绕远,‘坏声音’在打架……第三条……最安静,但要穿过‘哭泣的地方’……阿哲‘听’到那里有‘伤心的歌’,不会伤害干净的声音……】

随同意念传来的,还有三幅极其模糊的“路径图”——不是视觉图像,而是一种空间方位和危险标记的复合感觉。林砚将这三条路线用詹青云手稿里提到的一种记忆编码法记录下来,分享给苏眠和小陈、阿亮。

“哭泣的地方……”阿亮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可能是旧城区南边的‘哀悼者公墓’。战前那里是公共墓地,大崩塌时很多人来不及逃,就死在那里,后来一直没人敢靠近。传说……夜晚能听到哭声。”

“灵异传说往往有现实基础,”苏眠分析道,“可能是特殊的地质结构或残留的能量场放大了死者临终的情绪印记。如果阿哲说那里‘不会伤害干净的声音’,也许那些情绪印记对意识纯净的人反而无害。”

“选第三条路,”林砚做了决定,“‘虫子’和‘坏声音’都是实打实的威胁,‘伤心的歌’至少可以尝试沟通。”

临行前,林砚再次检查了那三名伤员的状况。他植入的“意识锚点”还算稳定,但黑色晶体的污染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侵蚀。老周承诺会定时给他们服用“净水草”萃取液,并尝试用培育园植物散发的自然生命频率进行辅助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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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七天,”林砚严肃地对老周说,“如果七天内我们没回来,或者没找到治疗方法,锚点就会开始崩溃。到时候……可能就真的没办法了。”

老周沉重地点头:“我们会照顾好他们。你们……一定要回来。”

下午三点(根据水滴钟和生物钟综合判断),四人小队出发了。

小陈打头阵,他对地下管网如指掌,手中拿着一根自制的地磁指针(利用旧手表零件和磁石制成),结合阿哲提供的“感觉地图”,在最复杂的岔路口也能迅速找到方向。阿亮紧随其后,负责记录路径和警戒后方。林砚和苏眠走在中间,前者持续感知周围意识波动,后者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战斗。

第三条路果然如阿哲所说,异常“安静”。

他们穿行的这段地铁支线似乎在大崩塌后就被彻底遗忘了。轨道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壁的涂鸦褪色成模糊的影子,偶尔能看到废弃的列车车厢如同巨兽的骨骸,寂静地躺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尘埃味和淡淡的锈蚀气息,但没有活物的痕迹,也没有近期活动的迹象。

然而,这种“安静”本身,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这片区域被时间遗忘了,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某种透明的琥珀。

行进了大约两小时后,小陈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了几秒,低声道:“前面……有水声。不是地下河那种,更像是……滴水,很多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