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就在我身旁

原来那些被他叫做 “毛手毛脚” 的瞬间,都是藏在笨拙里的真心;那些被他嫌 “吵” 的叽叽喳喳,都是裹着暖意的惦念。他以前总觉得她像颗小太阳,热热闹闹地围着他转,却没想过这太阳的光,从来都只为他一人明亮。

回到房间,凌云从书柜最底层翻出那个深蓝色的相册,借着月光翻开。最后一页的便签还在,字迹被水洇过的地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像落了层霜。他用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明天,得买六个糖糕。他想。多出来的那个,给她。

天刚蒙蒙亮,凌云就揣着零钱出了门。晨雾还没散,像层薄纱裹着镇子,空气里飘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混着潮湿的泥土味,让人心里发暖。老字号的糖糕摊前已经排起了队,卖糖糕的老头戴着顶蓝布帽,正麻利地翻着锅里的糖糕,油花 “滋滋” 地跳着,金黄的糖糕在热油里翻滚,甜香顺着风飘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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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六个。” 凌云站在摊前,看着老头用长筷子把糖糕捞出来,放在铁丝架上沥油,油珠顺着糖糕的纹路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今天买这么多?” 老头认得他,笑着搭话,“平时不都买俩当早饭吗?”

“给同事带的。” 凌云看着糖糕表面的糖霜慢慢凝固,像撒了层碎雪,心里忽然有点发紧,像揣了颗温热的糖糕,甜得有点烫。

拎着油纸包往回走时,太阳刚露出个边,把晨雾染成了淡金色。路过巷口的槐树,看见赵晓冉正蹲在地上,给流浪猫喂食。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沾着点露水,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像被阳光吻过的露珠。

“凌哥,你去哪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粮渣,猫咪蹭了蹭她的裤腿,她弯腰摸了摸猫脑袋,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我刚去你房间,没人。”

凌云把油纸包递过去:“买了糖糕。”

赵晓冉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多?” 她打开油纸,看见六个金黄的糖糕并排躺着,糖霜闪着光,立刻挑了个最大的递给他,“凌哥你先吃,还热乎着呢。”

凌云没接,看着她额角的碎发:“刚喂猫呢?”

“嗯,这只橘猫昨天就来了,好像受伤了,我找了点猫粮。” 她说着,又低头冲猫咪笑了笑,声音放得软软的,“你看它多乖,昨天还怕人,今天就敢蹭我了。”

阳光穿过槐树叶,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像镀了层金边。凌云忽然想起陈雪说的话 ——“她总把温柔藏在大大咧咧里”,以前觉得是句客套话,现在才发现,那温柔像糖糕里的馅,裹得严实,却甜得扎实。

“萌萌醒了吗?” 他岔开话题,怕自己的目光太露骨。

“还没呢,我刚去看过,睡得正香。” 赵晓冉咬了口糖糕,糖霜沾在嘴角,像颗没擦掉的星星,“凌哥你买的糖糕就是不一样,比我上次跑错路买的那家好吃多了。”

“跑错路?” 凌云愣了一下。

“啊……” 赵晓冉脸颊微红,含糊道,“上次想给你惊喜来着,结果记错路了,绕了老远才找到,回来时糖糕都凉了,就没敢给你。” 她赶紧又咬了口糖糕,试图把话题咽下去,却没注意到嘴角的糖霜蹭到了鼻尖上,像颗小小的珍珠。

凌云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鼻尖的糖霜。赵晓冉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像受惊的小鹿,脸颊 “腾” 地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空气忽然静了下来,只有猫咪的呼噜声和远处卖豆浆的吆喝声,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暖得像块融化的蜜糖。

“谢…… 谢谢凌哥。” 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指紧张地绞着卫衣的抽绳。

凌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糖霜的甜和她皮肤的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他忽然想起那本相册里的便签,想起她歪歪扭扭的字,想起她练了又练的字帖,想起她后背磨出的红痕,那些被他忽略的碎片,此刻忽然拼在了一起,像幅迟来的画,每一笔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意。

“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没看她,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快吃吧。”

赵晓冉 “嗯” 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咬着糖糕,阳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像落了只害羞的蝴蝶。猫咪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凌云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摸了摸猫脑袋,忽然觉得,这个清晨的阳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暖。

或许有些心意,迟钝点没关系,只要终于懂了,就不算太晚。他看着赵晓冉认真吃糖糕的侧脸,心里悄悄想,明天,得买七个糖糕。

以前是他瞎了眼,没看见身边这朵悄悄开着的花。现在看见了,就不能再错过了。

赵晓冉 “嗯” 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背影在走廊的灯光里,显得有点羞怯,又有点欢喜。

凌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忽然前所未有的清亮。原来最好的人,从不用你翻山越岭去寻,就守在你身边,陪你走过一个又一个平凡的日子。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面是空的,却好像揣着颗温热的糖。明天的糖糕一定很甜,像赵晓冉的笑,像那些被他忽略的时光,像此刻他心里涌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夜色还很长,但凌云知道,从今晚开始,他要把那些漏掉的细节,一点点捡起来,像收藏贝壳一样,好好收着。因为他终于明白,那个大大咧咧、总说 “凌哥我来” 的姑娘,是上天赐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