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波依旧懒懒地倚在圈椅中,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玄色腰带垂下的一截流苏。她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某处虚无的水光中收回,缓缓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与玩味,落在了温酒酒脸上,尤其是她那双在明亮光线下,蜜色越发明显的眸子上。
“苏——无——瑕?”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调子,却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在冰面,“赵——谕?”
她将两个名字念得极慢,仿佛在舌尖细细品味,又像在掂量其后的分量与真伪。
苏无瑕连忙起身,按照商量好的礼数,敛衽一礼,声音清柔,带着并州口音特有的韵味:“小女苏无瑕,见过叶大小姐。这位是……是小女未婚夫赵谕。” 她适时地露出一丝闺阁少女提起夫婿的羞涩。
赵谕也跟着起身,抱拳一礼,瓮声瓮气道:“赵谕,见过叶大小姐。” 动作略显僵硬,符合“不善交际的商人之子”设定。
叶含波没叫坐,两人便保持着行礼姿势。她那双妩媚却冰冷的眸子,在温酒酒低垂的侧脸和冷铁衣憨厚的面容上缓缓扫过,半晌,才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碎冰相击,清脆却无多少暖意。
“坐吧。” 她终于道,指尖再次点了点椅子。
两人重新落座。
叶含波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茶案上,十指交叉,下巴抵在手背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少了两分慵懒,多了三分专注的压迫感。她盯着苏无瑕,开门见山:
“信,我看了。苏谅后人?海外秘藏?五五分成?” 她每说一个词,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故事编得不错。不过……”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漕帮每日经手的金银,流转的货物,比你们听说过的传说还要多。凭什么,要信你们这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空口白牙就要分我五成宝藏的……什么‘胡商后人’?”
她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直刺苏无瑕眼底。
“还有,信里提到的‘黑鲛船’,‘铜管’……这些东西,你们又是从哪里‘偶然’得知?说得这般笃定,仿佛认定了,我叶含波,或者我漕帮,一定就跟那艘晦气的鬼船,脱不了干系?”
空气瞬间紧绷。窗外,一片流云遮住了日头,轩内的光线暗淡了一瞬,叶含波身上那袭红衣,在昏暗中,红得近乎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