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酒心中暗凛。
眼前这位红衣灼灼、慵懒中透着无边威势的少女,与她记忆中那个曾在泉州有过一面之缘的叶含波,几乎判若两人。
去年,寒衣阁阁主冷寒烟带着她,前往泉州寻访少阁主冷铁衣,意图落实两家早年订立的婚约。
那时的叶含波,虽也容颜出众,明丽照人,但更多是少女的娇俏鲜活,言笑晏晏,举止间带着被娇宠长大的天真明媚,与寻常高门贵女并无太大不同,只是眉眼间偶尔掠过的一丝灵动不羁,显出几分不同。
而眼前之人……
依旧是那张精致绝伦的容颜,甚至因年月增长而褪去了些许稚气,更添秾丽。但眉宇间那抹漫不经心之下,是深潭般的沉静与掌控一切的自信;那慵懒的坐姿,非但不显失礼,反而透着一种“此地我主,随心所欲”的强大气场;那一身红衣劲装,更是将她与那些居于深闺、讲究娴静柔美的世家女子彻底区分开来。
这是执掌江南水运命脉、麾下万千帮众、一句话可定无数人生死的“运河明珠”,是漕帮未来实际掌舵人。
娇艳的骨朵,已淬炼成带刺的艳花,不,或许是更锋利、更灼人的火焰。
仅仅一个照面,一个姿态,温酒酒便意识到,他们原先对叶含波的预估,或许还是保守了。这位大小姐,绝非易与之辈。今日这场“合作”谈判,只怕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温酒酒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被怠慢的、细微的窘迫与不安,但很快又被一种努力维持的、属于初次见面的期待与恳切所取代。
她微微垂下眼睫,避开叶含波那虽未正视、却无处不在的迫人视线,提起裙裾,朝着右首第一把椅子走去,步履轻盈,姿态温婉。
冷铁衣则更显“木讷”,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主人家的怠慢,只憨厚地跟着苏无瑕,在她身侧的椅子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全凭未婚妻做主的模样。
两人坐定,轩内一时无声。只有窗外运河水波轻轻拍打石岸的声响,以及更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透过竹帘缝隙渗入,反而更衬得室内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