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安紧握她的手,声音发抖:“姐姐,我……我也看见了。那个孩子没死。火里有光,她睁了眼。”
林晚昭心头一震。
她忽然明白,为何母亲临终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说:“藏好你的耳朵,也藏好你的心。听见死人说话的人,最容易被活人杀死。”
原来从百年前,甚至更久以前,这个家族的血脉里,就埋着一把刀。
三人拾级而下,步步惊心。
地宫深处,中央石台巍然矗立,台上一尊青铜鼎,高逾六尺,鼎腹刻四字——
誓母之匣。
鼎中黑灰起伏,如呼吸,如心跳。
每一寸波动,都牵动林晚昭双耳深处那早已失聪却仍能“感魂”的神经。
她腕上双生铃无声震颤,铃舌竟渗出血丝。
就在此时,暗处传来窸窣声响。
一道佝偻身影猛然扑出,跪倒在鼎前,浑身发抖,抬头时满脸泪痕——正是陆十三。
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鼎,仿佛见到了最敬畏又最恐惧的存在。
“别开!求你们……别开!”他嘶声哭嚎,声音破碎,“那是初代守言族长……她不是神,也不是鬼……她是把自己炼成了‘誓种’!”
林晚昭冷冷看着他:“你说她是‘种’。”
陆十三浑身一颤,抬头望她,眼中竟有泪光:“燕王……只是唤醒它。可真正的根……从来就不在外头。”他颤抖着指向林晚昭的心口,“在你们林家的血里。每一代听魂者,都是她的‘容器’……也是她的‘锁’。”
沈知远眸光骤冷:“所以王氏勾结燕王,屠戮林家,为的就是唤醒这个‘誓种’?”
“不……”陆十三摇头,声音低如呓语,“他们不是在唤醒它。他们是在……收割它。”
林晚昭站在鼎前,血从掌心滴落,砸在青铜鼎上,发出“嗤”的轻响,竟被鼎腹瞬间吸尽。
她望着那起伏的黑灰,望着那刻满誓纹的石壁,望着陆十三恐惧的双眼。
终于,她开口,声音极轻,却如刀锋划过死寂:
“你说她是‘种’,可她也是人。”
“她为何要立这等毒誓?”林晚昭冷视陆十三:“你说她是‘种’,可她也是人。她为何要立这等毒誓?”
陆十三蜷缩在地,手指深深抠进石缝,仿佛想把自己钉进这地宫深处。
他嘴唇颤抖,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因为她信……唯有以血锁情,才能让族人不散、不叛、不亡。”他抬起浑浊的眼,望向那尊青铜鼎,“初代族长林昭宁,亲眼看着丈夫为权背誓、兄弟因财相残……她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跪在祖祠前,一连七日不语不动,直到第八夜,她割开手腕,将血写满三十六道家训——‘守言者生,破誓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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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人心易变,唯有痛,才能记住爱。”
林晚昭冷笑,唇角扬起一抹近乎悲怆的弧度:“那不是守护,是把爱炼成了刑具。”她低头看着掌心仍在滴血的伤口,那血珠未落地,竟随着她的心跳一颤一颤,与鼎中起伏的黑灰共振出奇异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