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欢说能,那就八九不离十。”老人打断他,“你跟你阿欢哥相处这么久还不相信他吗?他弄的东西,邪性归邪性,管用是真管用。”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瞥了司汀南一眼,“比你在外头瞎扑腾强,出去混了几年怎么还是这么笨。”
司汀南被噎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不停扣着手,他看着那杯茶,又看向里间的方向,眼神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沉默在昏暗中蔓延,只有炉火上铁壶里水将开未开时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良久,司汀南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抬起头,疑惑地抛出了那个在他心头盘旋了太久,几乎要将他折磨疯掉的问题:
“爷爷……”
“寇宁……他最后醒来的时候……摸我的脸……问我……是不是杀了人……他说……小南……不会那么坏……”
司汀南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中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和自我怀疑:“江豆豆……他骂我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说我的脸……我的心跳……都是……都是……”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那血淋淋的画面让他胃里翻腾。
老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自己的粗陶杯,又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
犹豫斟酌了好久,司汀南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头,看着自己此刻因为紧张而攥得骨节发白却带着正常肤色和温度的手掌,“我明明……明明是从阁楼里爬出来的……一堆破布烂棉花……靠着恨意和不甘心才有了点活气……可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神充满了迷茫:“为什么……后来……我自己长出了……血肉?长出了……心脏?”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一颗心脏正在胸腔里,因为担忧和恐惧而剧烈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他不再仅仅是由执念和怨恨驱动的东西,他有了温度,有了心跳,甚至……有了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更复杂的情绪和……爱。
“我本来以为是因为我和人类相处的多了,学习模仿人类模仿的够多了,但我又想了想,这……不应该是……玩偶能……做到的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