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买回去,说我是最可爱的小宝贝!可仅仅因为我摔了一次,脸上蹭了一点漆,他就把我扔了!扔进了垃圾车!和那些臭烘烘的垃圾一起!”他的手指用力收紧,指甲隔着薄薄的布料掐进寇宁的皮肉里,“他说‘坏了,不要了’!就他妈因为一点点瑕疵!”
寇宁被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气,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他拼命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撼动对方看似瘦弱却异常有力的手臂。
“你知道垃圾车里的压缩机压在身上会有多痛吗?!”他癫狂带着哭腔质问着,“骨头被碾碎,棉花被挤爆,布料被撕裂……那种……那种被彻底抛弃碾成渣滓的绝望!你懂吗?! 你以为只有你的小南在阁楼里受苦吗?!”
他猛地松开寇宁的衣领,寇宁重重摔回硬板床上,咳得不停。
江豆豆剧烈地喘息着直起身,胸口起伏不定。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再放下时,表情又恢复了一种诡异的欢乐,只是眼神更加阴鸷。
“所以啊,寇宁,”他轻轻地说,“你知道当我发现,这世上居然有同类能被主人如此珍视,珍视到能生出意识灵魂和血肉,尽管痛苦挣扎着也要变成人……回来找他的主人……祈祷他的主人爱他,而他的主人恰巧也爱他,我有多恨吗?”
他重新踱起步,在寇宁床边绕圈,像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我恨司汀南那个运气好的废物!他凭什么?!凭什么他的主人会记得他?哪怕是以恐惧的方式记得?!凭什么他的痛苦能换来好看的人的形态?而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靠着吞噬别的垃圾玩偶的怨念,一点点、一点点地,支撑起出这副勉强能见人的烂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这身皮囊下面……还是破布和烂棉花啊……”
寇宁心里明白了。
江豆豆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寇宁。他是冲着司汀南来的,他是要把司汀南最珍视、最扭曲地爱着的东西彻底毁掉。
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司汀南也尝尝被彻底抛弃的滋味,他嫉妒司汀南,他恨命运不公。
但是它把气撒在他身上有什么用?司汀南……早就死了。
“所以呢?你想怎样?”寇宁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恶心想吐,意识也开始有些飘忽,他知道药物的作用在加剧。
“怎么样?”江豆豆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似乎在思考,昏黄的灯光将他瘦削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像一个扭曲的怪物。
“本来嘛,”他慢悠悠地开口,“我想让你在爱上我这个温柔体贴的老同学之后,再告诉你真相,让你和司汀南在痛苦和背叛中……慢慢死去。那一定很有趣。”他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种伪善的笑容,“可惜,你的心太难搞定了,我的计划也被你提前发现了。真扫兴。”
寇宁听着他的话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