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掉。
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
司汀南可能把自己销毁了。
因为他觉得我永远无法接受他?因为窝的恐惧让他彻底绝望?可是我已经在努力了……
还是……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剥离灵魂填充皮囊的痛苦?
“不……”寇宁声音破碎不堪,他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不可能,它怎么会……你不是说它爱我吗?”
“为什么不会?”男人反问,“你觉得它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如果支撑他忍受这一切痛苦的理由是那个他想要靠近、想要被看见、想要被爱的人永远只会用恐惧和害怕回应他,如果每一次靠近带来的都是崩坏和更深的绝望?结束,对它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和它认为的爱。
解脱……
寇宁坐在椅子上不自觉的用双手无奈焦虑的搓着脸,他感到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阁楼里司汀南蜷缩的背影,想起了他笨拙递来的伞和钢笔,想起了他深夜放在他额头上的手……那些他曾经恐惧和不理解的行为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原来是那样难以想象的痛苦,原来他的每一次退缩,都在把那它推向更深的地狱。
“我得找到他……”寇宁喃喃道,“我必须……”
男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复杂,“去哪里找?一个决心消失的东西。”他轻轻合上那个装着皮的盒子,“或许,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解脱。或许,他选择用最坚韧的线缝死,把自己封存在某个角落,连同里面那个渴望被爱却只能带来恐惧的灵魂,一起沉睡。”
寇宁说不出话。
撕心裂肺的痛楚攥紧了他,他看着店主平静的脸,看着桌面上那些冰冷的工具,看着那个合上的盒子,仿佛看到了司汀南可能的结局。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寇宁的声音轻得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昏黄的灯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深深的光晕让他看上去异常苍老。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小木箱,然后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旧纽扣、玻璃眼珠、小块布料。
“办法?”他拿起一颗灰色带着细微划痕的玻璃珠对着光看了看,轻轻放下。“也许有。但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比剥离皮囊更痛苦。而且……”他抬眼看向寇宁,“找到他,然后呢?你能接受一个随时可能在你面前崩坏、流淌出恶心的液体的东西吗?你能给他想要的爱,而不是恐惧吗?”
寇宁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他能吗?他亲眼见过那道裂痕,见过渗出的东西。
恐惧早已刻进本能。
店主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看来,你还没准备好。”他轻轻合上木箱,震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回去吧。如果他还‘存在’,如果他还有一丝……念想未灭,也许……他会来找你。”
寇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内室,怎么走出那间弥漫着死亡和小南气息的杂货铺的。
外面天色灰暗,像一块巨大的脏抹布盖在头顶上。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旧城区的石板路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司汀南痛苦地剥离自己填充皮囊的画面和他可能已经不在了的画面交替在他脑海里闪现。
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口时,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过去,是一颗灰色的玻璃珠,正静静地躺在石板缝里。
他的心猛地一跳,弯腰捡起那颗玻璃珠紧紧攥在手心。
小主,
抬起头,他悲哀的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要是我也是玩偶就好了……
那样我就可以大胆的去爱你了,司汀南。
我不祈祷你变成人来爱我,那样你会很痛苦吧。
人,太窝囊了,就像我一样。
我连去爱你的勇气都没有。
我好没用,你为什么要那么固执的来找我这个懦夫。
小南。
我好对不起你。
……
“寇宁,你好笨。”
“……”
“寇宁,你怎么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
“……”
“寇宁,我来教你数学。”
“……”
“寇宁,我去给你接水。”
“……”
“一个破水杯!”
“比你的命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