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修说:“我求你,等那雹神来时,替我引见一下。”
张玉山脸色一变:“你疯了?那是天神!你一个凡人,见了他能有命在?”
李敬修说:“我不管他是神是鬼,他这一顿雹子砸下去,多少人家要绝收,多少孩子要饿死。我是读书人,虽不能为生民立命,但遇着这事,总不能装聋作哑。我要当面问问他,凭什么!”
张玉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读书读迂了。不过……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帮你引见。但你得答应我,见了他,说话千万小心,别冲撞了他。”
李敬修点头应了。
二
当夜,李敬修就住在道观里。
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白惨惨的,照在窗纸上,像落了一层霜。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忽然听见一阵呼呼的风声,由远及近。那风声不是普通的风,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高空掠过,带起的风声沉闷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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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修猛地惊醒。
他坐起来,发现张玉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床前,脸色凝重:“来了。”
两人来到院子里。只见天边涌来大片的乌云,那云黑得像墨,层层叠叠压过来,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云层里隐隐有雷声滚动,却不见闪电。
张玉山抬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符,迎风一晃,那符纸无火自燃。他把燃烧的符纸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云层里忽然落下一道黑影。
那黑影落在院子里,李敬修这才看清,是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他穿着玄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白的带子,脸型方正,眉眼间带着几分戾气。
张玉山上前拱手行礼:“张玉山见过雹神。”
雹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敬修,眉头微微一皱:“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要见我的凡人?”
张玉山点头:“正是。这位是我旧友,姓李,名敬修,是个读书人。”
雹神哼了一声:“读书人?你们读书人不是最讲礼数的么?见了天神,为何不跪?”
李敬修挺直腰板,不卑不亢地说:“我是人,你是神,神人殊途,各安其位。我又不求你什么,为何要跪?”
雹神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像闷雷滚过,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簌簌作响。
“有意思!”雹神收了笑,“说吧,你见我何事?”
李敬修道:“我听说你要去东北方向降雹子,可有此事?”
雹神道:“不错。天庭旨意,滕县东北三十里,明日午时降雹,以惩人间恶业。”
李敬修道:“敢问,那三十里地的百姓,做了什么恶业?”
雹神皱了皱眉:“这是天庭定的事,我哪知道。我只管执行,不问缘由。”
李敬修道:“你都不问缘由,就这么砸下去?那三十里地,有我走过的村庄,有我见过的人家,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他们得罪了谁?凭什么要遭这灾?”
雹神脸色沉下来:“你这是在质问我?”
张玉山赶紧上前打圆场:“雹神息怒,我这朋友心直口快,没有冒犯的意思……”
李敬修却一把推开他,直视着雹神:“我不是质问,我是求你。求你网开一面,换个地方降雹子。哪怕去山里,去荒无人烟的地方,别祸害庄稼人。”
雹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穷酸秀才,也敢跟我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