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则显得最为“轻松”。卷向她的触手在接近她周身三尺时,速度陡然减缓,仿佛陷入了粘稠的冰水之中,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动作变得僵硬迟缓,被她随手一挥,冰凰羽翼带起的寒气便将之彻底冰封、击碎。
寒缘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领域收缩到极致,集中力量“镇压”和“扰乱”这些触手的能量核心。灰色的混沌气流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上剩余的触手,使其动作变得迟滞、能量运转紊乱,为其他人的攻击创造了绝佳条件。
战斗在数秒内结束。偷袭的触手猎食者被尽数消灭,但众人脸色并不好看。刚才婉儿业火的瞬间爆发,虽然短暂,但在这种高度敏感的环境下,很可能已经引起了附近某些存在的注意。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嬴雪低喝,剑意扫过周围,确认没有更多埋伏,立刻带领队伍加速离开这片区域。
果然,他们刚刚离开不到一分钟,那片区域上空就凝聚起一小片翻滚的魔云,数道强大的感知意念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其中一道意念格外阴冷暴戾,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让寒缘体内的莉莉丝都产生了一丝躁动。
是血魔的气息!虽然不是库卡斯本体,但绝对是其麾下的高阶魔族!
众人屏息凝神,借助阴影和复杂地形隐匿,直到那几道感知意念远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暴露风险增加了。”莱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刚才那东西,可能是‘潜渊魔蟒’的变种,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伪装良好的目标……我们的伪装,或许在更高阶的感知面前,并非完美。”
“也可能是我们身上带着某些‘标记’。”韩月忽然开口,清冷的眸子看向寒缘,“库卡斯对你的仇恨深入骨髓,甚至可能通过某种血源秘法留下了极难察觉的感应。越靠近核心,这种感应可能越强。”
寒缘心中一沉。确实,库卡斯对他的执着非同一般,这种可能性很大。
“无论如何,任务必须继续。”寒缘沉声道,“加快速度,减少停留。嬴雪,调整路线,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感知密集区。”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比之前更快,也更加警惕。
接下来的路程有惊无险。他们成功绕过了第三个魔巢节点和那片翻涌着无数哀嚎灵魂的“灵魂涡流”区。途中又遭遇了几波小规模的魔渊原生生物袭击,但都被他们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没有引起更大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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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进入阴影回廊约三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第一个预定信标植入点。
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位于数条粗大“能量血管”的交汇处下方。地面上有一个天然的、直径约两米的暗红色能量漩涡,缓慢旋转着,散发出精纯而混乱的深渊能量波动。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符文和法则碎片沉浮——这里显然是魔渊能量网络的一个次级节点,也是“深潜信标”最佳的植入位置。
“就是这里。韩月,布置信标;其他人,警戒。”嬴雪下令。
韩月走到能量漩涡边缘,取出那枚漆黑的“深潜信标”。她并没有直接投入漩涡,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一段拗口而古老的咒文(这是出发前技术人员临时传授的激活与伪装术式)。随着咒文响起,信标表面的银色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与周围深渊能量既相似又截然不同的、带着秩序感的波动。
她小心地将激活的信标,顺着能量漩涡旋转的方向,轻轻送入漩涡中心。
信标没入漩涡的瞬间,表面的光芒骤然收敛,形态也开始变化,迅速化作一块看似与周围地面无异的、不起眼的暗红色晶石,完美地融入了能量流动中。只有通过特定的接收频率,才能捕捉到它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加密信号。
“信标植入成功,信号稳定。”韩月确认后汇报。
众人略微放松。第一个目标达成。
“距离第二个信标点还有八公里,中途需要穿越一片‘迷幻瘴区’,那里对精神感知干扰极大。”嬴雪调出地图,“我们在节点附近休整十分钟,恢复状态,然后出发。”
众人依言,各自找位置坐下,服下观测站配备的、能暂时抵抗魔渊侵蚀和恢复精神力的“清心丹”,默默调息。
寒缘依旧维持着领域,同时将更多心神沉入体内,感应着神国内的情况。安娜丽雅、莉莉丝、涂山月璃状态稳定,甚至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通过道契链接反馈来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具适应性。伊列娜的光茧……似乎微微明亮了一丝?寒缘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然而,就在众人休整到第五分钟时,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外界攻击,而是源自韩月!
只见原本闭目调息的韩月,身体猛地一震,豁然睁开双眼!她那总是平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更令人惊异的是,她肩头的“玄水冰凰”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冰蓝色的羽翼上,竟然浮现出一缕缕极其细微、却让人本能感到厌恶与恐惧的……暗红色纹路!
“韩月?!”寒缘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异常,领域之力下意识地延伸过去,试图探查。
“别过来!”韩月低喝一声,声音带着罕见的嘶哑和颤抖。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冰凰羽翼上的暗红纹路明灭不定,时而扩张,时而收缩,散发出与周围魔渊气息同源、却又更加精纯古老的血腥暴戾之气!
“是……是血源共鸣!”韩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苍白如纸,“库卡斯……它在通过血魔之门……主动……共鸣……我的……冰凰……”
血源共鸣?库卡斯在主动尝试通过血魔之门的力量,远程影响甚至操控韩月的契约兽(实为深渊冰凰)?
寒缘瞬间明白了。韩月的“玄水冰凰”本质是深渊冰凰,与血魔库卡斯虽非同族,但都属于深渊高位魔族,存在某种层面的本源联系!库卡斯恐怕早就知晓韩月(玲珑)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通过某种方式留有后手!如今它力量大增,又身处血魔之门核心,竟试图强行引动这份联系,要么是为了控制韩月,要么……是为了精准定位他们!
“压制它!切断联系!”寒缘低吼,混沌领域全力向韩月笼罩过去,试图用混沌的包容与调和特性,帮助她隔绝那股血源共鸣。
上官婉儿、寒玖儿、嬴雪、莱琳娜也立刻反应过来,各自催动力量,形成屏障,隔绝内外气息,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防备可能随之而来的袭击。
韩月闷哼一声,体表开始有冰蓝色的寒气与暗红色的血气交织冲突,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寒缘,眼神复杂无比,有痛苦,有决绝,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