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做了个噩梦,梦里那枚蛋“咔嚓”裂开,涌出的不是蛋清,是漆黑的黏液,里面裹着一团黑毛,毛丛里嵌着两颗猩红的眼睛,正一口口啄她的内脏,疼得她在梦里尖叫,醒来时喙边还沾着自己吓出来的口水。
天刚亮,蛋壳终于裂了。
不是雏鸭啄出的小口,是从内部被硬生生撑裂的,裂缝里涌出透明的黏液,带着铁锈和烂水草混合的恶臭,熏得母鸭直反胃。
她猛地往后退,翅膀拍得泥点飞溅,把旁边的雏鸭吓得四散奔逃。
“叽……叽叽……”
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刺耳又黏腻。
那东西从蛋壳里钻出来了——灰黑的绒毛纠结成块,沾着没干的黏液,身子比别的雏鸭大一圈,脖颈却细得像晒干的草,脑袋歪歪斜斜耷拉着,像随时会掉下来。
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不是雏鸭该有的亮黑豆,是浑浊的灰,死死盯着巢边一只爬过的蚂蚁,直到蚂蚁钻进泥缝,它的头还保持着倾斜姿势,脖颈处的皮肤一鼓一鼓的,像有条蛇藏在里面。
“丑东西!”
母鸭啐了一口,往后缩了缩,不敢用喙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