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肥硕的手指,遥遥点向贵英赤。
“你说的第一条,我大明出钱出粮出兵器,你察哈尔出人,帮大明打仗。”
“听着,是笔好买卖。”
朱常洵依旧笑呵呵。
“可这账本翻过来一算,你是在吃我大明的饭,拿我大明的刀,去扩你察哈尔的地盘,去守你自己的牧场!”
贵英赤的脸色一下变了:“王爷,此言差矣……”
“差在哪儿?你跟本王说说。”
朱常洵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说要一半归化城。”
“这归化城,从头到脚,跟你察哈尔部有一点关系吗?”
“你扯着我大明‘顺义王’的虎皮,就想空口白牙,白得半座归化城?”
朱常洵的身子缓缓前倾。
“这叫什么?”
“这叫无本万利!”
贵英赤的额角,有冷汗开始滑落。卓力格图那句“若遇福王,切莫自作聪明”的警告,此刻如同巴掌打在他脸上。
“至于第三条……”
朱常洵猛地靠回椅背,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满是嘲弄的笑。
“借道给大明,去打皇太极?”
“贵英赤,你是在把本王当傻子,还是在把当今天子当傻子?”
“你察哈尔部和女真同样有血海深仇。”
“你所谓的借道,不过是想把我大明的王师绑上你的战车,好替你们察哈尔,去分担皇太极的雷霆之怒!”
“我大明想平辽,难道你察哈尔就不想报仇?”
“说到底!”
朱常洵拿起桌上那颗被他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两指发力。
“咔嚓!”
核桃应声而碎。
那清脆的爆裂声,震得大厅里每个人心头一紧。
“你们察哈尔部,是想借着我大明的船出海,吃着我大明的肉充饥,喝着我大明的汤解渴,到头来,还要我大明替你们挡下滔天巨浪!”
朱常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脸色阴沉。
“这生意,算盘打得真精啊。”
“空手套白狼,套到本王头上来了?”
贵英赤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一半是憋屈一半是惊恐。
汗珠混着油脂,从他粗硬的鬓角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