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令旗劈下。
“轰——!!”
六门炮几乎同时轰鸣,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
实心弹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划出六道肉眼可见的轨迹,狠狠砸进大西军阵中。
李铁柱亲眼看到,最右侧那发炮弹落地后弹起,像铁犁般在敌阵里犁出一道血槽。
大西军阵型骚动起来,前排有人想后退,被后面的督战队用刀背砍回去。
——。
距离二百步。
大西军的弓箭手开始抛射。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嗖嗖”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箭矢像蝗群般升空,达到最高点后开始下坠——
“举盾!”胡黑子吼。
前排的刀牌手举起盾牌。
箭雨落下,大部分扎在阵前二十步的泥地里,只有零星几支射进阵中,钉在盾牌上“笃笃”作响,或者射中某个倒霉鬼的胳膊、大腿,引发几声闷哼。
——。
距离一百五十步。
关宁军第二波炮击。这次装填的是霰弹——铁皮筒子里塞满铁珠和碎铁片。
“放!”
炮声再响。
这一次不是实心弹的闷响,而是尖锐的爆鸣。数百颗铁珠呈扇形泼洒出去,像一把无形的巨镰横扫敌阵。
大西军前排瞬间倒下一片,铁珠打在木盾上,直接洞穿。
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型彻底乱了,后排的人拼命往前挤,想躲开炮击范围,前排的人想后退,两相冲撞,不少人被挤倒在地,活活踩死。
——。
距离五十步。
胡黑子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变调:“第一排——预备!!”
李铁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满肺叶。
他举起枪,枪托抵紧肩窝——那里早已磨出一层老茧。眼睛透过照门看向准星,再延伸到前方。目标是一个举着黑旗的敌兵,那人站在阵前,正挥舞旗子试图稳住阵脚。
五十步,约莫七十余米。
这个距离上,燧发枪的准头其实很有限,但线列齐射要的不是精度,是密度。
“放!”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三百支燧发枪同时开火。
枪声不是整齐的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的爆响,像年节时放的鞭炮,但更加沉闷、更加震耳欲聋。
白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雨后的土腥味,冲得人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