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不断有人倒下,被箭射穿脖颈的,被石头砸中的,鲜血很快在江滩上迅速洇开、稀释。
十步!已到城墙根下!
“掷火油罐!”吴三桂大声吼道。
敢死士们掏出浸油布塞的陶罐,就着未熄的火把点燃,奋力向城头掷去。
百余个火罐如陨星般划过夜空,有的砸在墙砖上迸裂,火油四溅流淌;有的直接飞上城头,在守军人群中炸开火焰!
“轰!”“砰!”
烈焰腾空,黑烟滚滚。
城头瞬间陷入混乱,惊呼、惨叫、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守军忙于扑打身上的火,躲闪流淌的火焰,箭雨为之一缓。
“搭云梯!”吴三桂又喊。
身后的敢死士们抬出事先赶制的十余架简易云梯——
不过两根长竹竿,中间绑着横木。
梯子搭上城墙,吴三桂一手握刀,率先攀爬。他攀得极快,如猿猴般敏捷。
李铁柱紧随其后。
爬到一半时,上面有守军用长矛往下捅。
他身体急侧,矛尖擦着胸甲划过,带出一溜火星。同时右手抽出腰刀,向上猛挥,“咔嚓”斩断一支矛杆。不敢停留,继续向上攀援。
吴三桂第一个翻上城墙垛口。刀光一闪,一个正欲推倒云梯的守军惨叫着跌下城头。
他跃入城墙通道,盾牌撞开另一人,雁翎刀反手一抹,血溅三尺。
李铁柱翻上去时,正看见吴三桂被三名守军围攻。
他毫不犹豫从背后卸下燧发枪,举枪,略一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名守军后脑中弹扑倒。
吴三桂压力稍减,格开一刀,顺势刺穿一人小腹。
李铁柱迅速装填,又连开两枪,压制住从甬道另一端涌来的援兵。
敢死士们陆续登城,在城墙南段站稳了约二十步的阵地。
但守军反应极快,号令声中,更多的兵卒从两侧蜂拥扑来,刀枪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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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让后面的兄弟上来!”
吴三桂背靠垛口,浑身溅满血污,已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李铁柱背贴冰冷墙砖,燧发枪接连响起。
距离太近,几乎不用瞄准,每一枪都轰倒一人。他打完三发子弹,守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城头守军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们这些敢死士虽然悍勇,毕竟只有五百,且已在渡江和登城时折损近百,此刻被死死压在狭窄的城段,两侧守军不断挤压。
“王爷!缺口要堵不住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把总嘶吼。
吴三桂挥刀砍翻一个敌兵,回头望了一眼北方——北门方向,依旧沉寂,唯有泸州城内的灯火零星。
“再坚持一刻钟!”
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就一刻!”
此时的李铁柱已经打光了随身携带的所有纸包弹。
他装上刺刀,三棱刺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双手握紧枪身,指节发白。
教官的话在耳边回荡:“刺刀见红时,你越怕,死得越快!”
守军又一轮冲锋到来,这次是密集的长枪阵,十几杆长枪并排刺来,寒光点点。
李铁柱侧身闪躲,枪托砸开一杆,刺刀猛然突刺!
“噗嗤”,锋利的刺刃穿透皮甲,没入一个敌兵胸膛。
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溅到手上。
拔刀,带出一蓬血雨。
左侧厉风袭来!他勉强偏头,一杆长枪擦过左臂,棉袄撕裂,皮肉翻开,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杀——!”他嘶吼着,不顾伤痛,反手一刺,刺刀扎进袭击者的大腿。那人惨叫倒地。
敢死队的人数在不断锐减。
李铁柱身侧,刘大个被三支长枪同时捅穿,壮硕的身躯晃了晃,仰天倒下,双目圆睁。另一个面熟的老兵,被一刀砍中颈侧,血如泉涌,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