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黑山卫大营如同蛰伏的巨兽,在寂静中屏息。营墙之上,值守的士兵瞪大了眼睛,努力分辨着远处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天和衣躺在中军帐的行军榻上,并未真正入睡,只是闭目养神。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密集的震动从地面传来,伴随着隐隐约约的闷雷声。
他猛地坐起,侧耳倾听。不是雷声,是马蹄声!大量的马蹄声!
几乎同时,营墙方向传来了尖锐的竹哨示警声!
“敌袭——!”
林天抓起佩刀,冲出大帐。王五、周青等将领也已闻讯赶来,人人脸色肃穆。
“是任继荣的马队!”周青语气肯定,“听动静,是冲着我们来的!”
“全军就位!按预定方案防御!”林天声音冷静,大步向面向南方的营墙走去。
登上营墙箭楼,借着微弱的晨曦,可以看到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迅速蔓延、变粗,如同翻滚的潮水。成千上万只马蹄敲击大地的声音越来越响,如同催命的战鼓,震得人心头发麻。尘土高高扬起,仿佛一道移动的沙墙。
很快,黑线变成了汹涌的骑兵洪流。他们并不整齐划一,而是分成数股,散乱却迅猛地扑来,口中发出各种怪叫和呼啸,挥舞着手中的马刀、长矛,试图用声势吓垮守军。这正是流寇骑兵惯用的伎俩——震慑性冲锋。
“稳住!没有命令,不许放箭!”各级军官在营墙上奔走呼喝,压制着新兵们本能的恐惧。老兵们则默默检查着弓弦,将箭矢插在顺手的位置,眼神锐利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林天冷静地观察着。任继荣的骑兵在进入一里左右距离时,开始减速,并向两翼展开,显然是在试探营寨的防御强度和火力配置。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击布满拒马和陷坑的正面,而是绕着营寨奔驰,箭矢如同飞蝗般抛射上来,但大多软绵绵地钉在营墙或盾牌上,威力有限。
“弩手!箭楼自由射击,压制对方骑射手!火器哨预备,听我号令!”林天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