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彦心领神会:“太保是要行贿,并嫁祸?”
“非是单纯行贿。”曹彬提笔,一边斟酌词句一边说,“信中要表达本帅对其‘才华’的‘仰慕’,言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像他这样的人才,若肯弃暗投明,他日富贵不可限量。同时,要‘关切’地提醒他,全师雄刚愎自用,非明主;张廷翰等武夫对其嫉恨已久,恐对其不利。这些金银,只是聊表心意,助他在‘危急时刻’打点之用。”
这是一招险棋,也是一招妙棋。即便王鸾不收,或收了不办事,但只要这封信和金银“暴露”,就足以在全师雄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加剧王鸾与张廷翰等人之间的矛盾。
其次,他针对那个“性情耿直”的将领张廷翰。
曹彬并未直接给张廷翰写信,而是找来了几名在新都之战中被俘、经过甄别后愿意效力的原张廷翰部下低级军官。
“本帅知张廷翰将军,素怀忠义,当初或是一时受蒙蔽,或是迫于形势,才屈从于全师雄。”曹彬对这些降卒温言道,“如今王师已定东线,大势所趋。本帅不忍见张将军此等人才,随全师雄玉石俱焚。”
他让这些降卒,带着他的口信和一些不显眼的信物(如盖有曹彬印信的平安符),设法潜回绵州,找机会接触张廷翰或其亲信。
口信的内容主要有两点:其一,高度赞扬张廷翰的军事才能,对其“明珠暗投”表示惋惜;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是“透露”一个“机密情报”——“据被俘叛将交代,军师王鸾曾多次在全师雄面前进谗言,称张将军拥兵自重,有通敌之嫌,欲除之而后快,以便安插其亲信掌控兵权。”
小主,
这个“情报”半真半假,真在符合王、张二人不和的现实,假在纯属捏造。但对于生性耿直、可能本就对王鸾不满的张廷翰来说,极具杀伤力。这足以让他对王鸾,甚至对偏听偏信的全师雄,产生强烈的警惕和怨恨。
最后,是对那个“首鼠两端”的豪强李承珪。
曹彬采取了更直接也更符合其身份的方式。他请欧阳炯以其个人名义,并动用一些尚与李家有联系的蜀中旧关系,向李承珪传递信息。
信息内容直指其核心利益:其一,明确告知朝廷已掌控大局,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家族基业将毁于一旦;其二,承诺只要李家能协助朝廷平定叛乱,或是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不仅其家族产业得以保全,李承珪本人还可获得朝廷封赏,至少保住其在地方上的势力和地位;其三,也是施加压力的一点,是暗示朝廷已掌握李家在叛乱中“某些不法行为”的证据,何去何从,望其慎思。
这三条线,如同三根无形的丝线,被曹彬在成都轻轻牵动,却悄然伸向了绵州城内那权力与猜忌交织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