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忽而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陆恒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许:“陆恒,老夫离去后,这杭州,便要靠你和赵端了,你需尽快成长,独当一面。”
“杭州,乃至整个江南的财赋、物资,将是支撑北方战事最重要的命脉,此地,绝不容有失!你,可明白?”
陆恒感受到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他知道,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是托付。
他站起身,肃然拱手,声音坚定:“陆恒明白,定不负李老重托!”
李严看着他,眼中终于再次流露出欣赏之色,点了点头:“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完,李严走回书案前,“你去赵端府上一趟,与他详细商议后续事宜,尤其是周崇易那边,需尽快拿出个章程。”
“是,晚辈这就去。”陆恒躬身告退。
离开李府,陆恒的心情已经没有那股沉重感,反而轻松了不少。
李严的回朝,北方大战的阴云,以及掌控杭州的重任,如同三座大山,骤然压在他的肩上,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陆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没有返回云裳阁,而是直接吩咐沈渊,转向知府赵端的府邸。
在赵端书房中,陆恒将李严的交代和自己的部分想法与赵端沟通后,赵端对于收服周崇易也表示赞同。
“周崇易如今在狱中,想必日子不好过。”
赵端捋着胡须道,“陆判官打算如何着手?”
陆恒目光微闪,心中已有定计,他看向赵端,平静道:“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周通判。”
杭州府衙的大牢,即便是在新年氛围尚未散尽的时节,也依旧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阴冷与潮湿。
石壁上凝结着水珠,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混杂着腐朽和绝望的味道。
陆恒摒退了狱卒,独自一人,提着一个朴素的食盒,沿着昏暗的甬道,一步步走向最深处那间单独关押的牢房。
铁栅栏内,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简陋的板床上,望着墙壁上唯一一扇透进些许微光的高窗,身形显得有些落魄,却并无多少囚徒应有的萎靡。
陆恒停在牢门前,并未立刻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