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也轻轻拉了拉张承仁的袖子,低声道:“老爷,清延说得在理,清辞那孩子,心太大了。她一个女子,这般抛头露面,锐意进取是好事,可也得顾及家族安稳啊,如今外面树敌这么多,我们张家真能扛得住吗?”
内外夹击,句句都戳在张承怀兄弟的心窝子上。
张承怀想起上次祠堂被侄女驳得哑口无言,张承仁则想到自家私下里的产业松鹤楼被张清辞轻易碾压,心中那股积郁的不平之气愈发汹涌。
陈从海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力:“承怀兄,承仁兄,我等今日前来,绝非为了落井下石,更非觊觎张家产业,我等所求,无非一个‘安’字。”
他目光扫过二人,“张清辞不下台,杭州永无宁日,我们几家谁也别想安稳,但若二位能主持张家大局,我陈从海在此保证,我们陈、周、钱三家,绝不拿张家一砖一瓦。”
周永接口道:“非但如此,只要张清辞不再掌权,我们三家愿即刻与张家握手言和,所有商战,到此为止!以往种种,一笔勾销!日后,杭州商业,由我们四家共同掌控,漕运、粮食、丝绸、钱庄,诸多领域,皆可合作,利益均沾,这难道不比现在这样斗得你死我活,让外人看笑话要强得多?”
“共同掌控”、“利益均沾”、“握手言和”,这些词语如同魔咒,不断冲击着张承怀兄弟的心理防线。
他们被张清辞压制太久,太渴望获得应有的尊重和权力,也太清楚目前张家与三家死斗下去的风险。
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拿到家族主导权,还能化解外部危机,甚至获得更大的合作空间。
张承怀呼吸有些急促,看向张承仁,张承仁眉头紧锁,显然也在剧烈挣扎。
整个过程中,张清续始终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杯,一言不发,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最终,在陈从海三人的一再“保证”和张清延、陈氏的不断“劝说”下,张承怀猛地一拍大腿:“好!既然三位家主如此有诚意,我张承怀也不是不识抬举之人,为了张家安危,这事我们干了!”
张承仁也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陈从海三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说了些细节和鼓励的话,便起身告辞。
张清延和陈氏也借口送送,跟着一起离开了雅间。
片刻后,张承仁父子也起身离开茶肆,坐上回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