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不退反进。
她从怀中抓出一把灰烬——那是“阿荞灯”的残灰,是那个为她而死的小丫鬟最后一点魂息。
她扬手洒出,灰烬在空中燃起幽蓝火焰,形成一道光幕。
虫群嘶鸣,纷纷后退。
沈知远掷出火油袋,轰然爆燃,火墙腾起三丈,阻住黑雾蔓延。
就在这刹那空隙,林晚昭纵身一跃,撞入门内!
风停,火熄,巷中只剩余烟袅袅。
葬水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仿佛从未开启。
门后,一片死寂。
阴渠深不见底,水黑如墨,泛着油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
空气凝滞,唯有水滴落下的声音,一滴,又一滴,敲在人心上。
林晚昭立于门槛,气息未稳,掌心血仍在滴落。
她抬眼,忽见门后铁钩上,悬着一截残链。
铁链斑驳,末端断裂,像是被人硬生生扯断。
可它却整整齐齐挂在钩上,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她走近,伸手抚过链身,指尖触到一道刻痕——极浅,却清晰,是两个字:未跪。
她瞳孔微缩。
裴怀安……
原来你曾站在这里,断链而去,却未低头。
她唇角缓缓扬起,不是笑,是释然,是战意。
“你终是没跪。”阴渠深处,黑水如凝固的夜,泛着油光,仿佛天地间所有被遗忘的暗影都沉沦于此。
风已绝,声亦灭,唯有那截残链在身后轻晃,铁钩摩擦石壁,发出细微却刺骨的“吱呀”声,像谁在低语,又像谁在笑。
林晚昭站在门槛,掌心血未止,一滴一滴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却激起一圈圈诡异涟漪。
她凝视着那截刻着“未跪”的残链,指尖仍残留着铁锈与冷意。
裴怀安……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心藏雷霆的礼部侍郎,竟也曾站在这里,被誓约所缚,被权柄所压,却最终断链而去,不跪不降。
她忽然笑了。
不是欢喜,而是痛快。
原来这世上,并非只有她一人背负着亡者的低语前行。
有人沉默地抗争,有人隐忍地背叛,有人以断链为誓,宣告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