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坚守阵地,智慧寻找转机

铜铃没有再响。那八块黑碑悬在半空,缓缓旋转,碑面刻文吞光噬影,像八张将要合拢的嘴。我单膝跪地,膝盖压着讲经台裂开的石缝,右手撑在身侧,指尖抠进砖缝里。血顺着虎口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片暗红。屏障还在,但只余薄薄一层金光,边缘不断颤动,像是风中残烛。

我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不能再看。睁着眼,看到的是赵松蹲在南角削木条的背影,是李衡靠在柱子边按着肋部的姿势,是徐舟把湿布递过来时手抖的样子。这些画面让我心乱。可现在不能乱。灵力枯竭,身体快到极限,但我还清醒。只要还清醒,就不能只靠力气撑。

我把最后一丝灵力从四肢抽回,沉入丹田。《愿力凝光诀》不再强催,任它自然流转。经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为了施展,是为了稳住心神。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短而急,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敌阵那边也没动静,只有黑碑转动时发出的低鸣,像远处滚雷。

睁开眼时,我改了看的方式。

不再看谁受伤、谁倒下、谁在喘。我看他们的脚。

敌人站的位置,前后错落,但脚步移动时总有迟滞。刚才那一波冲击,左侧三人前冲,右侧两人却停了一瞬,等第三轮才跟上。空中突袭的五人,飞刀轨迹完全一样,连俯冲角度都分毫不差。这不是训练有素,这是死板。

我又看向地面。

东南山脊下来的三道火痕,到现在还冒着青烟,但没人补第二波。他们用烈焰破界,一次得手就停,不追击。说明火力有限,或者不敢耗。辟邪石粉被踩进泥里,但他们没派人专门清理——他们不知道那东西的作用,只是无意踩踏。

最关键的是,那八块黑碑。

它们围着首领旋转,速度一致,但每转三圈,就有一次微不可察的顿挫。像是驱动的人力接续不上。八个人托着石碑出手,却没有统一节奏,说明各自为战,没人真正统合。

我心里动了一下。

他们人多,势大,装备凶悍,但不是一个整体。攻防之间没有呼应,进退之间没有配合。三次进攻,方式重复,路径固定。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完成任务”的。

我想起昨夜画的部署图。

三处伏位:南侧矮墙缺口、西断沟、灯柱背面凹槽。三个信号点:铜铃双响、油灯倾覆、引灵石离地。当时设这些,是为了打配合反击。现在看来,敌人根本没察觉这些布置的存在。他们连我们最基本的结界节点都没摸清,更别说反制。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了解我们。

而我们,至少我还看得见他们。

我低头,从怀中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它是用普通黄麻纸写的,正面密密麻麻记着昨夜的阵型安排,背面还空着。我咬破食指,血涌出来,比刚才那一滴更浓。我在背面写下三行字:

南侧诱敌

西断呼应

灯柱为轴

字很潦草,血迹有些晕开,但意思清楚。这不是命令,是提示。只要有人能看懂,就能接上我的思路。

我收起纸,抬头看向院角。

那里站着一只灰褐色的灵雀,羽毛有些杂乱,是讲经台常备的传讯鸟。它一直没飞走,缩在屋檐下,头埋在翅膀里,像是怕光。我伸手,轻轻一招。

它跳了两步,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