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雾气还未散尽,营地中央那朵由愿力凝聚的莲花仍在轻轻摇曳。我站在祭坛边,看着它在风中不倒,光华虽淡,却稳。昨夜的事像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我不用再问它是不是真的回应,因为今早醒来,那盏山巅的灯火还亮着。
弟子们陆续起身,动作比前些日子利落了许多。没人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不是希望,是信。他们开始收拾残灰、清理碎石,把昨夜留下的痕迹一点点抹去。我知道他们在等,等一个信号,看那些山脊上的影子会不会再来。
我走到营地外围,脱下外袍铺在地上,又从行囊里取出《简语度化录》。书页已经磨得发毛,边角卷起,可字迹依旧清晰。我没有翻开,只是将它放在空地正中,双手合十,引动愿力自掌心渗出,缓缓覆于纸上。文字泛起微光,一圈圈荡开,如同水面涟漪。这不是讲经,也不是召唤,只是一个姿态:门开着,你们可以走近。
半个时辰后,第一个身影出现在坡上。
是个老者,身形佝偻,拄着一根断裂的骨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什么。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试探地面是否结实。到了空地边缘便停下,没再往前。身后没有别人,只有风卷着沙粒打在他脸上。
我起身,缓步迎上前,停在他五步之外。他抬起脸,目光浑浊却坚定,张了张嘴,发出一串音节,听不懂。然后他松开手,掌心里是一块暗红的石片,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火烧过又冷却的血痂。
他指着石片,又指了指自己胸口,再抬手指向远处一座低矮的岩丘——那是他们部落修行的地方。接着做出昏厥的动作,头一歪,身子晃了晃,又挣扎着挺直。最后双手合拢,朝我深深弯腰。
我明白了。有人修行走火入魔,意识被困,他来求救。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以《心光定观》感应他体内气息流转。果然,其脉络深处残留着一股躁动之气,非自身失控,而是受外界煞气侵扰所致。这让我想起系统曾出过一道题:“地脉崩裂之地,修行者神识为何易乱?”当时答对后得了一段口诀,讲的是地下阴流反冲,会扰人识海清明。眼前这情况,正是如此。
我睁开眼,点头示意:能治。
老者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湿润。他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双手将石片高举过顶。我没接,反而起身走向营地,取来莲灯残油与净瓶中的最后一滴水。回到空地,蹲下身,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符阵,形如回旋清流,中央留出一处凹槽。我把那块石片放进去,又割破指尖,滴下一滴血。
灵力催动,油水混合着血液缓缓渗入符线。光晕升起,不刺目,却带着温润之意,顺着地面蔓延,最终指向那座岩丘的方向。这是“安神引”,借愿力为引,反向净化污染源头。过程不能快,急了会伤及本源。
我对老者做了个“三日”的手势。他盯着符阵看了许久,重重磕了个头,起身离去时脚步明显轻快了些。
接下来两天,营地安静得出奇。弟子们不再议论,也不再紧张张望。他们学我的样子,在空地上盘坐,默默运转基础调息法。有人试着模仿我在地上画符,虽然不成形,但也算用心。第三日清晨,老者回来了。这次他走得飞快,几乎是跑来的。到我面前时喘得厉害,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干枯的皮卷,摊开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