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正在演练断潮诀的步法变式,脚下踏的是“退浪成渊”七步。以往这七步最多引动衣袂翻飞,可这一次,当我踏出第六步时,地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地下有物应和。紧接着,第七步落下,整间屋子的地板都震了一下,悬在头顶的蕴灵石轻轻摇晃,洒下一片淡黄光晕。
我立刻收势站定,心跳加快。
不是因为惊吓,而是明白——刚才那一踏,已不再是单纯的武技施展,而是真正与地气产生了共鸣。就像打铁时锤子砸在烧红的铁胚上,声音沉实,余波震荡。
我蹲下身,手掌贴在地砖上。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线,且有细微的脉动感,如同大地在呼吸。
这一晚我没再练功,而是坐在蒲团上,反复回想那七步的节奏、重心转移的角度、真气下沉的时机。我发现,关键在于最后半息的停顿——那一瞬间不能发力,反而要像吸水的沙土一样,把体内真气全部沉入脚底,借着身体重量自然压下去。
第八日清晨,我重新演练。这一次,七步走完,地面震动更明显,连墙角堆放的几卷旧经书都被震得滑落下来。我却笑了。
不是得意,是踏实。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练了十年剑,某天突然发现,自己砍出去的一剑,竟能劈开风声。
但我也记得紫衣女修的话:“莫要一味求快。”
所以在第九日,我主动放缓进度。不再追求步法威力,转而拆解每一个动作,从起手到收势,慢到近乎停滞。我要让身体记住这种与地气联动的感觉,而不是靠一次爆发就冲过去。
第十日午后,我服下最后一份凝神丹粉末,然后闭目静坐。这一次入定极深,意识仿佛沉入井底,四周无声无息。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到体内灵力自行运转起来,沿着经脉一圈圈循环,速度越来越快,却又异常稳定。到了某个节点,原本狭窄的岔道竟自行拓宽,一股暖流顺势涌入从未打通的支脉。
我知道,这是突破了。
等我睁眼时,天已全黑。屋内没点灯,但竟能看清桌角茶杯的轮廓,连杯沿一道细小的豁口都清晰可见。耳中也不再只是寂静,而是能听见隔壁屋檐滴水的声音,甚至分辨出那是北面屋角第三片瓦松动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