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
周围的人开始重新忙碌起来。有人清理战场,有人查验伤员,有人记录战果。但每一次经过我身边,脚步都会慢下来。有些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有个人递来一瓶丹药,放在地上就走。瓶子是青瓷的,标签朝上,写着“回气露”,能补真气。
我看到了,但没去拿。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脸上有些烫。风吹过来,吹起我破掉的衣角。额头上的伤还在渗血,顺着眉骨流下来一点,被风吹干了,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硬痕。
丙又回来了,这次带了两个人。他们抬着一块木板,上面铺了干净布巾。
“你得歇一会儿。”他说,“任务完成了,不用再撑。”
我说:“我还站得住。”
他说:“我知道你能站。可你现在不只是你自己了。你是这场胜仗的主心骨,你要倒,别人心里也会跟着塌。”
我没说话。
他让那两人把木板放下,示意我坐上去。我没动。他对那两人点点头,两人退开。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压低了:“昨晚你第一个冲出去,最后一击也是你打的。你比谁都拼。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人看着你,等着看你下一步怎么走。你要是倒了,他们会慌。”
我闭了下眼。
睁开时,我把旗杆拔出来,靠在木板边上。然后慢慢坐下。一屁股落下去的时候,全身都在颤。骨头像是散了架,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丙松了口气。
“我就在这儿。”他说,“你睡一会儿,最多半个时辰,不会出事。”
我摇头:“我不睡。我得清醒。”
他不再劝,站到一旁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越来越强,照得地面发白。一些弟子陆陆续续走过,看到我坐在木板上,都会停下来,行个礼再走。有个年轻弟子远远地站着,犹豫了一会儿才靠近,把一张完整的符纸放在石台上,小声说:“这是从敌人身上搜到的引雷符,品相不错,应该还能用。”
我点头。
他没走,又说:“我想学你那一招火弧。能不能……以后教我?”
我说:“你现在就可以练。先从聚气开始,别想着一击制敌。”
小主,
他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然后跑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过来,不是为了说话,也不是为了交东西,就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吵,也不靠近,只是站着。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