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的呼喊声还在耳边回荡，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演法台上的纹路尚未完全消散，风掠过石面，带起一阵轻微震颤。我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被人记在心里。

我没有停留太久，转身朝广场东侧走去。那边搭起了三座比试台，分别标着“辨阵”、“御器”、“论道”。今日是阐教每月一次的大型活动，弟子们可自由报名参与项目，表现优异者会被记录在册。往年这种场合多是几位老牌弟子争锋，今年却多了几分躁动。

我在登记处报了名，负责记录的弟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笔尖顿了一下，随即写下我的名字。周围有人小声议论，但我没在意。刚走开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说：“他真敢举报？”

我没回应，只是走到辨阵区前站定。

幻阵已经开启，六人一组轮流进入。前面几组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有人晃了晃头才稳住身形，还有人直接坐在地上调息。轮到我时，阵门打开，一股气流扑面而来。

我迈步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四面八方都是镜像投影，真假难辨。脚下地面看似平整，实则暗藏移位机关。普通人踏入便会迷失方向，灵识稍弱的甚至会陷入内息紊乱。

我没有急着行动，而是闭眼片刻。通幽劲在体内缓缓流转，顺着经脉延伸至指尖。当我再次睁眼，能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灵气波动——那是阵眼运转时留下的痕迹。

我朝着左前方走去，在第三块石板处突然转身，右手轻压地面。一道微不可察的震感顺着掌心传来，我立刻判断出主阵枢机的位置。

抬手结印，引气成线，直指东南角一块不起眼的黑石。阵法嗡鸣一声，随即停止运转。阵门开启，外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走了出来。

观阵的几位执事 exchanging glance，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那人点头。

我没听清，也不需要听清。

离开辨阵区后直接前往御器场。飞剑竞速已经开始，三十多名弟子站在高台边缘，各自放出本命法器。云障层层叠叠，穿过雷火区、风刃带和磁力旋涡，最后抵达终点才算完成。

我取出自己的青锋剑，注入真气。剑身轻颤，腾空而起。比赛开始后，大多数人选择直线冲刺，但很快就在第一道弯口被风压推偏轨迹。我控制剑速保持中游，等到进入贴壁区时才开始调整输出频率。

每一次转弯，我都让飞剑微微起伏，像呼吸一样顺应气流变化。这样虽然不快，但损耗极低。到了后半程，许多人的法器因震荡过度开始失控，我的剑反而越走越稳。

最终排名出来，我位列第三。前十里有七人是往届常客，如今多了两个新面孔，我是其中之一。

落地后有人走过来问：“你怎么做到不被磁力干扰的？”

我说：“不是对抗，是顺着它走。”

他皱眉思索，没再追问。

休息片刻后，我去了论道场。辩题刚公布——“顺应天道是否排斥变通”。正反双方已就位，台下坐满了人，连高台上也多了几位长老。

我走上台，加入持“非排斥”一方。对方引《玄元经》说天道如轨，不容偏移；我又举洪荒初开时地水风火自行演化为例，说明天道本含变数。

“若一切皆定，何来量劫轮回？”

“若无转机，圣人讲道又是为谁？”

我说话不疾不徐，每句话都落在点上。台下有人开始点头，高台上一位白须长老轻轻敲了敲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