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队的身影刚消失在西门拐角,工坊那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打声。我站在高台上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底下的人各自行动。有人低头抄写任务条目,有人围在地图前比划路线,青萝翻着册子和两个文书弟子低声核对名单,匠兄妹背着工具包往门口走,肩上还挂着未完成的阵盘零件。
我知道,他们已经在动了。
我没有下令集合,也没有再喊一声出发。我只是慢慢走下台阶,脚踩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风吹过来,把衣袖掀了一下。我抬手按住袖口,朝着西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跟了上来。
一开始是零散的,一个两个,接着越来越多。没有人问去哪里,也没有人停下确认命令。猎修从旁边追上,肩上的弓已经绑紧。他没说话,只是和我并了一步距离,目光望向前方。青萝快走了几步,把册子夹进腋下,顺手扶了下腰间的符袋。匠弟回头喊了声“哥”,后面那人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我们走出了据点。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人才录碑立在广场中央,阳光照在新刻的名字上,反出一道亮光。熔炉的烟还在升,工坊的锤声没有停。这里不会空,也不会停。我们不是离开,是把里面的东西带出去。
路上的土被昨夜的雨打湿过,踩上去有些软。队伍渐渐拉成一条线,前后能看清彼此的位置。没人说话,但节奏很稳。巡查队在前面开路,手里握着罗盘,不时低头看一眼方位。猎修走在第二段,眼睛扫着两侧山势。匠兄妹背着图纸和工具,边走边低声讨论某个节点的布设方式。青萝时不时翻开册子记点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混在脚步里。
三里地走了一半,太阳升到了头顶。
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化,山脊低了下去,露出一片开阔的荒原。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衣服贴住后背。我放慢一点脚步,让后面的队伍跟上来一些。一个年轻弟子从后排跑到我身边,脸上带着汗,呼吸有点急。
“叶尘。”他叫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
“我想问……这次出去,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他声音不高,但问得认真,“不是为了应对哪个敌人,也不是谁打上门来。我们就这样走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没马上回答。
前面的猎修听到了,转头说了一句:“你忘了昨天说的话?要让人后来的时候,不用再从头试错。”
那弟子摇头,“我不是不信这个。我是想知道,我自己算什么。我以前觉得,修行就是变强,强到没人敢惹。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