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画得太小了!”
“我没!是你自己长得就迷你!”
“那你也不能把我画成蘑菇头!”
方浩听着这些争吵,慢慢退到边上。
青铜鼎插在他身旁,表面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变化。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
他们不再低头沉默,不再只靠苦力证明自己。他们开始表达,开始争论,开始想要留下点什么。
哪怕画得不好,字写得歪,想法幼稚,也都真实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孩模样的熵觉醒者跑过来,仰头看他。
“宗主,”他问,“我们真的能当守护者吗?”
方浩低头看着他。
“你现在不就在守?”他说,“守这张画,守这个念头,还不够?”
小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画我自己!我要把自己画得特别高!”
小主,
其他人哄笑起来,接着又陷入新一轮争论——到底该把谁画在最前面。
方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再是被动赎罪的囚徒。他们有了愿望,有了目标,甚至有了脾气。
这才是真正的转变。
远处,新的画布已经被铺开,足足有三丈长。有人用炭条在上面打格子,准备分段绘制。一个戴眼镜的熵觉醒者站在中间指挥,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册子,说是参考了古代壁画的构图方式。
争论声、笑声、颜料搅拌声混成一片。
方浩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松下来的感觉。
他靠着石柱,目光扫过每一张画,每一个人。
这时,黑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蹲在墙头嗑瓜子。
“哟,”它尾巴一甩,“这群人终于不开凿山洞了?”
方浩没理它。
黑焱吐出一颗壳:“你就不怕他们哪天又反水?毕竟以前拆得比谁都狠。”
“现在他们忙着画画,”方浩说,“哪有空拆。”
黑焱哼了一声:“画得好不代表心改了。”
“心改不改不重要,”方浩说,“只要手不动坏就行。”
黑焱眯起眼:“你倒是轻松。”
“我不轻松谁轻松?”方浩笑了笑,“我又不用亲自调颜色。”
黑焱没再说话,跳下墙头,踱步走向那群人。它站在一幅画前看了会儿,突然说:“你这棵树画反了。”
画画那人一愣:“怎么反了?”
“树叶往地里长,树根朝天上飘,你说反不反?”
那人低头一看,还真是画错了。他挠头:“我是想着……天地颠倒的时候,树也该那样长。”
黑焱愣住,转头看向方浩。
方浩摊手:“人家有道理。”
黑焱嘀咕一句“歪理”,转身走了。
场地中央,那幅“共生”画已经挂好。风吹过来,画纸轻轻晃动。阳光照在那些粗糙的笔触上,映出一片暖色。
有人提议给每幅画编号,方便以后整理。立刻有人反对,说这样太死板,应该按心情分类,比如“开心的一天”“差点吵架但和好了”“今天学会了调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