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位新老板更狠——连警察都肯替他跑腿……比杜亦天,强太多。
另一边,杜亦天面如死灰,手腕被冷硬的铁铐死死箍住,瘫坐在警车后座。
他眼睁睁望着担架上抬过的那个小弟——尸身僵直、脸色青灰,血渍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暗褐。
他瞳孔微滞,像蒙了层薄雾。
脑子里翻江倒海,全是今天闪过的几张脸:
华叔、Laughing、江世孝、金刚,还有那些中弹倒地没被摁住的小弟。
此刻脑内嗡嗡作响,乱成一团麻线——到底谁在背后捅刀子?
华叔人还没落网,可杜亦天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是他。
两人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真要是他反水,岂不是拿自己脑袋往铡刀口上送?
念头刚起,华叔那张脸便像被风戳破的肥皂泡,“噗”地散了。
紧接着浮出来的,是Laughing。
楼上那一幕又撞进脑海——子弹横飞,他独自堵在楼梯口断后,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虽至今没见着他的人,也没瞧见他的尸首,但杜亦天心里清楚:这人八成是猫进哪个角落喘气去了,迟早会被揪出来。
绝不会是叛徒。
再往后,是江世孝。
他指尖一紧,又松开。
想起前两天江世孝为掩护他,硬生生把巡警引向码头废仓——那会儿枪声炸得耳朵疼,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若真是内鬼,何必豁出命来演这场苦肉计?
最后,只剩金刚,和那个撒腿就跑的小弟。
其实他本可以蹽的。
可就在转身那刻,金刚忽然吼了一嗓子。
他脑子一热,拔腿就往车边冲——结果倒好,引擎“咔哒”一声哑火,跟被掐住喉咙似的,纹丝不动。
太邪门了。
这车才提回来二十六天,连三包期都没过,连螺丝钉都锃亮崭新,偏偏卡在节骨眼上趴窝?哪有这么巧的事!
反复咂摸,金刚那张憨厚脸越看越像抹了油的假面——嫌疑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