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郑重道。
回到衙门,石磊将查访结果报给何明风。
何明风听完,让钱谷调出当年修桥的详细账目。
上面写着:用工二十人,工期十五日,工钱每日五钱。
石料采买费三百两。
灰浆、工具等杂费二百两。
总计八百两。
“二十人?十五日?”
钱谷指着账册,“这上面还有二十个人的画押,可李老栓说只有七个人。”
何明风细看那些画押,发现笔迹相似,有明显模仿痕迹。
更可笑的是,二十个人名里,竟有两个人叫“王二”。
字迹还不同。
“这造假也太不用心了。”
何明风摇头,“石兄,你再去查查那处宅子。”
三日后,石磊带回更确凿的证据。
东门外那处宅子,房契上的名字果然是周有财的一个远房亲戚。
而宅子里那座假山,与西街石桥的桥墩石质一模一样。
第一条线索,查实了。
……
就在石磊查石桥的同时,钱谷带着两个年轻书吏,开始核对孤老院的账目。
账册是从户房调出来的,蓝皮封面已磨损,内页泛黄。
钱谷一页页细看。
当翻到永昌三十九年九月那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补贴银三百两……”
钱谷喃喃念着条目,眉头渐皱。
账目写得很清楚:院中共二十七位孤老,每人每月补贴九钱三分,年计三百两。
数目工整,格式规范,看起来毫无问题。
但钱谷在衙门当了二十多年书吏,对数字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他立即察觉到两处疑点。
其一,孤老院的补贴标准,按《大盛律》及地方惯例,最高不得超过每月三钱。
这九钱三分,高得离谱。
其二,就算真是九钱三分,二十七人一年应是三百零一两五钱二分,账上却正好是三百两整数。
太过整齐,反显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