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女子的长剑划破月光,剑尖点向老者咽喉时,突然变向,斜挑他拄拐杖的手腕。这招又快又诡,带着狄国刀法特有的刁钻,老者仓促间撤步,青铜莲花的短刃擦着女子肩头飞过,划破了黑布的一角。
露出的肌肤上,有块淡红色的莲花胎记。
阿古拉的呼吸猛地顿住 —— 母亲的右肩,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胎记。
“你……” 她的声音发颤,弯刀几乎握不住。
女子没回头,长剑连刺三招,逼得老者连连后退,铁爪铁链 “哗啦啦” 甩动,却始终沾不到她的衣角。“走!” 她突然低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剑尖扫向围上来的死士,为阿古拉清出条路。
老者看穿意图,拐杖猛地顿地,铁链如长蛇般缠向女子脚踝:“留下!”
女子足尖在铁链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长剑顺势劈向老者面门,逼得他只能收招自保。“别愣着!” 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 —— 显然刚才的急攻耗了不少力气。
阿古拉咬咬牙,转身冲向山谷深处。后背的伤被冷风一吹,疼得她眼前发黑,可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那女子肩头的胎记,是她口型里的 “娘” 字。怎么可能?母亲明明在三年前就病逝了……
身后传来激烈的兵器交击声,夹杂着老者的怒吼和女子的闷哼。阿古拉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望去 —— 月光下,女子的长剑被铁链缠住,老者的短刃正刺向她的后心!
“小心!” 阿古拉想也没想,弯刀脱手飞出,直取老者手腕。
老者被迫撤招,短刃格开弯刀,火星溅在雪地上。女子趁机挣脱铁链,长剑反撩,划伤了老者的肋下。“快走!” 她再次嘶吼,声音里带着血沫。
阿古拉攥紧拳头,转身狂奔。她知道,此刻的犹豫才是对女子最大的辜负。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混着滴落的血珠,像条指引方向的红绳,一路延伸向山谷尽头的密林。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打斗声渐渐消失。阿古拉扶着棵枯树喘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后背的伤已经麻木,只有左臂的划伤还在隐隐作痛。密林深处传来狼嗥声,悠远而苍凉,让她想起狄国的草原。
“阿古拉!”
熟悉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带着焦急和后怕。阿古拉抬头,看到赵衡拄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玄色披风上沾满雪,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你没事…… 太好了。” 赵衡跑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胳膊,手指都在抖,“我让黎叔带着念雪去找援兵,自己回来找你,生怕……”
“生怕我死了,没人讨那三坛酒?” 阿古拉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眼眶却有些发热。
赵衡的喉结滚了滚,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 —— 是那方玉玺,被他用伤药的布条小心翼翼地裹着,没沾半点雪。“玉玺…… 还在。” 他的声音很轻,“你要的交代,我们一起给。”
阿古拉看着玉玺,又看看他渗血的肩头,突然笑了:“赵衡,你是不是觉得欠我的太多,这辈子还不清了?”
“是。” 赵衡没否认,目光落在她渗血的后背,“你的伤……”
“死不了。” 阿古拉拨开他的手,往密林深处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玄莲教的人肯定会追来。”
赵衡默默跟上,瘸着的右腿在雪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风雪穿过枝桠的呜咽,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密林深处有座废弃的猎户小屋,门板破了个洞,里面堆着些干草和破旧的兽皮。阿古拉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踢开地上的积雪,将兽皮铺在墙角:“先在这歇脚。”
赵衡捡了些枯枝,用火折子点燃,篝火 “噼啪” 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看着阿古拉背对着他坐下,小心翼翼地解着后背的衣带,动作因疼痛而有些迟缓,突然开口:“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