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振南那近乎崩溃的哀求,赵羽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失望或是不耐。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将心中积压的所有恐惧与绝望宣泄出来。
直到书房内的空气,再次因为林振南粗重的喘息而变得凝重,赵羽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沉重的铁锤,清晰地敲击在林振南的耳膜上。
“林将军,你以为,你选择屈服,选择沉默,你的家人,就真的能活下去吗?”
林振南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赵羽,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你什么意思?”
赵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到了那张写着“囚”字的宣纸前。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力透纸背的笔画。
“好字。”他淡淡地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将军可知,我昨夜,去了哪里?”
林振南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我去了皇宫。”赵羽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亲眼见到了,我们那位‘龙体康健’的父皇。”
听到“皇宫”和“父皇”两个词,林振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羽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魔力,将昨夜在乾清宫看到的那一幕,用最平实,也最残忍的语言,缓缓地描绘了出来。
“没有金碧辉煌的龙床,没有侍候在侧的宫女太监。只有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面刻满了鲜血淋漓的符文。”
“我们的父皇,就盘坐在祭坛的中央。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龙袍,身体干瘪得像一具木乃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但最可怕的是,他还‘活’着。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我能清晰地看到,一团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阴影,像一个寄生胎一样,在他的体内蠕动、生长,吞噬着他最后的一点血肉和神魂。”
“而那位玄鸦国师,就站在一旁,吟唱着邪恶的咒文,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地脉的龙气、怨气、死气,源源不断地灌入父皇的体内。”
赵羽每说一句,林振南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到了最后,他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虽然早就猜测国师控制陛下的手段必定非同寻常,却怎么也想不到,真相,竟然会是如此的邪恶与恐怖!
那已经不是控制,那是……亵渎!是对一位帝王,对整个大楚皇室,最恶毒的诅-咒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