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稍微停了一停,目光落在萧谨言那张似乎正在思考问题的脸上,随后再次开口说道:“最后一点呢,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哦——我们专门设立了一个叫做‘匿名投匣’的东西。
无论你是店里的伙计也好,学徒也罢,甚至是前来就诊的普通老百姓,如果你们发现了任何有关药材质量不佳却被当作优质品出售、定价不合理或者店内工作人员对待病人态度冷漠、私自收受钱财等等不良现象,都可以把这些情况写下来放进这个箱子里哦。
但要记住,只有我才有权利打开它哈。一旦查证属实后,那些犯错的人轻者会受到扣除俸禄和口头警告等处罚,重者可能就要面临被官府抓走并驱逐出店铺的下场啦。
所以说,这个‘匿名投匣’不仅起到了‘监察’作用,还让大家心里都产生了一种对违规行为的畏惧感呢。”
萧谨言的眼眸逐渐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宛如在重重迷雾之中寻觅到了一道狭窄而曲折的小路。
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你是想说......把管理医馆的方法运用到监督和检查地方官员身上吗?”
李宝儿轻点颔首,表示赞同,语气坚定地说道:“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地方官员之所以敢于无所作为甚至贪污受贿,无非就是仗着自己远离京城,认为手中的权力没有受到有效的约束和制衡,可以肆意妄为却又不容易被发现。既然如此,那就应该给这些官员们施加一定的限制和约束,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变得‘显而易见’。”
说话间,李宝儿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原本就清脆悦耳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愈发清亮明晰:“比如说像您正在推行的新型农具这件事。当朝廷下发相关的规划图册,并拨出少量的推广资金或者物资补助之后,我们是否能够采取以下措施呢——”
“其一,职责分离。下令推广是布政使司的职责,但核查各地是否真正分发图册、组织匠人学习、有无摊派费用,则交给按察使司或朝廷另派的‘观察使’去做。这叫‘管事的不管查,查人的不管事’,避免自查自纠,流于形式。”
萧谨言立刻领会:“犹如你医馆里,账房与银库分开!”
“正是。”李宝儿点头,“其二,定期与不定期的‘稽核’。朝廷可明文规定,每年春秋两季,各州县必须将新农具推广情形、民间仿造数量、遇到问题等,具册上报。此为‘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