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鬼面槐在林昊手中，等他逃走，他们肯定不会有一点机会。

但如果落在某一散修手里，日后说不定就能抢回来呢？

几个时辰之后，林昊终于杀到了进入巨坑那个位置。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剑刃卷了，他就换一柄；灵力枯了，他就吞一把丹药。那些散修像疯了一样扑上来，砍倒一个，后面还有三个；砍倒三个，后面又涌上来一群。

他第一次知道，疯起来的贱民可以这么不顾一切。

修为的压制，让他在人群中杀进杀出，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一条命。但那又怎样？他们太多了。多到他杀不完，多到他开始麻木。

他的双手已经感觉不到剑柄了。不是没力气，是那种持续的、机械的挥砍，让神经都忘了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好几道伤口翻着肉，血还在往外渗，但他感觉不到。

身上也不知已经流了多少血。衣袍早就被染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有几道伤口很深，他能感觉到每挥一次剑，那伤口就往外涌一股热流。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转头看向更加疯狂的人群，林昊知道，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住了。

他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

那是万魔门的秘术——将剑气封印在玉简之中，危急时刻捏碎，能放出数十道剑气。他身上只有一枚，本来是要留着保命的。

现在，就是保命的时候。

他眼神一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捏碎玉简。

“都给我去死！”

话音刚落，无数剑气从玉简中冲了出来，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散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气切成了碎片。后面的想躲，但剑气太快、太密，根本躲不开。

惨叫声连成一片。

只是一息之间，身后那群散修被清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几个侥幸活下来的，愣在原地，浑身发抖。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追的时候，林昊早已消失在地道深处。

林昊一直逃了一个时辰，直到周围已经空无一人，这才停了下来。

他靠着一棵枯树坐下，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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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严重，但并无大碍。最深的几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不是好了，是血快流干了。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几颗丹药，胡乱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那股温热的灵力开始在体内流转，一点一点修补那些被撕裂的经脉。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狰狞的、贪婪的、疯狂的，一个接一个扑上来，砍不完，杀不尽。

他从来不知道，散修可以疯成那个样子。